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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祭品，徐有功的心驀然一緊，直視袁天罡，深沉地問道：“祭品是指……”袁天罡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是為了大唐的未來，有人需要做出犧牲。而你，徐有功，可能就是這個祭品。”

    霄歸驊聽到這話，急忙看向袁天罡和李淳風：“不可能，你們不能這樣做！二哥他……他已經(jīng)做出了太多犧牲！而且不是說了，我才是那顆黑棋……”

    徐有功不知道黑棋寓意，但輕拉住霄歸驊，微笑道，“如果我的犧牲，能為大唐帶來和平與繁榮，那么……我愿意。”

    袁天罡和李淳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復雜。

    接著袁天罡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徐有功，你的勇氣令人敬佩。但是，這也正是你的弱點。其實沒有什么所謂祭品，不過是我杜撰……”

    霄歸驊松口氣，徐有功卻繼續(xù)輕笑說：“如此甚好，在下也不過是順著二老的話繼續(xù)說下去，想看二老是不是也被什么黨派收買，要我徐有功一條賤命，方才對二老不敬不信，是有功的錯。”徐有功大拜，起身后發(fā)現(xiàn)袁天罡和李淳風微愣，隨即兩位老人互相看了看，哈哈大笑。

    袁天罡笑道：“徐有功啊徐有功，你這……倒也是睿智多變了，不過，如你所言，我們確實沒被任何黨派收買，我們做的一切，確實是為了大唐的未來考慮。”

    李淳風接過話題：“正如袁先生所說，我們對大唐有著自己的忠誠和理想。而你徐有功，能有今日的覺悟，也是我們沒看錯人。其實，之前所說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測試你，想確認你是否真的愿意為了大唐做出犧牲。”

    徐有功深吸口氣，堅定道：“為了大唐的百姓，我可以犧牲，但是只是單純?yōu)榱恕筇啤埶W生不明。但非要說起來，學生希望，能找到一個不需要任何人犧牲的方法來實現(xiàn)大唐的繁榮昌盛。”

    霄歸驊聽到徐有功的話，眼中露出了欽佩之色，“二哥說得對，真正的和平與繁榮，不應(yīng)該建立在犧牲之上，而應(yīng)該是每個人心中的光明與正義共同維護的結(jié)果！”

    袁天罡卻是輕嘆：“話是如此，我和李兄也同樣一直在尋找能夠?qū)崿F(xiàn)的方法，而算來算去，便是……讓武則天登上權(quán)位。借此，可實現(xiàn)大唐長久繁榮。”

    徐有功皺眉，反對道：“可真正的繁榮并非只靠權(quán)力之爭就能實現(xiàn)。”

    李淳風又打斷了徐有功，補充道：“不，歷史的走向是可控的，只要塑造一位強大的女皇，必能夠?qū)崿F(xiàn)許多所不能實現(xiàn)的……更有天象異常……”

    剩下的話略帶玄學色彩，徐有功只是聽著沒有走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

    “恕在下才疏學淺，無法達到神仙高度，在下的眼中，大唐的未來，應(yīng)由所有人共同來決定。如太宗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價值，不論是皇后、天子，還是平民百姓。我們應(yīng)該尊重每一個人的努力和選擇。當然，這是天后曾經(jīng)告訴過臣的，所以，臣才是愿意聽完二老的敘述，只是……我可能不愿意做出二老想要的犧牲。”

    站在袁天罡和李淳風面前的徐有功已然看穿了他們想要他犧牲的是什么，霄歸驊不明白，袁天罡和李淳風卻是神色深沉，“為何。”

    徐有功的目光只是穿過破敗小鎮(zhèn)的朦朧光影，道：“因為我在此，看到許多許多人，或者說，許多許多條命！

    “從汝川發(fā)現(xiàn)人皮，經(jīng)過炮制的人皮畫著人皮牡丹姑子圖輿圖抹黑武則天，姑子出家就實際上是為了把案鬧大，把所有的土地收回給國家，這一點，我已經(jīng)犧牲了我的人格，我告訴自己，所有人皮，死去的人都是家中坐擁良田、且不學無術(shù)本就該死的員外，他們阻攔救火，當死；

    “可是，我心中并不舒服；

    “尤其是嬰兒案，那個案子本質(zhì)上，是為了拿到嬰兒腦髓的毒，雖然也破了案，但是如今回頭看，那個案子是為了把兩個皇子殺掉，替皇族鏟除舊黨派勢力，皇子不單代表著皇權(quán)，更代表其他的家族勢力……而這里我也犧牲了我的公平；

    “至于眼前的人肉案冶鐵，就是和礦產(chǎn)有關(guān)，我的所作所為二老也見到了。

    “也就是說，通過人皮，嬰兒，毒，人肉案，包括張良利用人肉來進行邪術(shù)，制作牙套這些都是小事，真正輿圖進行兵器冶煉的是礦場，而眼前，天后也已經(jīng)按照計劃，拿到了田地，又通過毒案和軍糧，漕幫，逐漸掌控了軍隊，那么，最后再拿到礦產(chǎn)……這一切，也就都結(jié)束了。所以，接下來我的犧牲要么——如你們說的，死，要么，我徹底丟掉我的人格，成為一具皇權(quán)的行尸走肉，聽從調(diào)令安排。”

    徐有功的話，雖然中途有些停頓和休息，但那一句句，無不是伴隨著周圍呼呼風聲，帶著死者怨氣的嗚咽似的。霄歸驊呆呆聽著，雖然中途她有很多事是知情的，可最終的結(jié)果又是她沒想到的，頓了下剛反應(yīng)過來說“不可以死”，卻被袁天罡打斷。

    袁天罡問道：“不錯，可你也知道，這一切并不是天后的本意，是皇上和你大哥做局，那么你要怎么選？你大哥已經(jīng)先死了，他以身入局，引你入局，就是為了讓你忘記一切，可你卻把記憶死死的揣著不放…每日記錄在冊…而有一件事，你弄錯了，我們沒要你的命，只是……讓你徹底忘記。”

    霄歸驊聽到此處又是心頭一震，他原來是忘記了自己的么？只是記錄在冊，可是她來不及問，徐有功卻嘴角輕扯，“若剝奪記憶，和死人又有何異？我的冊錄沒在身上。”徐有功直視著兩位前輩，他其實覺得很有意思，“倒是沒曾想，我徐有功能如此被重視，但是……”隨著這聲但是，徐有功忽然笑容全數(shù)消失，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是經(jīng)過萬萬次的深思熟慮——

    “若真為大唐著想，不是誰來當君主，而是需要一套公平、公正的律法體系，能夠保護每一個人的權(quán)利，確保社會的正義和秩序！這才是真正的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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