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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向陽合攏筆記本，正要轉身退去，大概男家屬嫌他動作慢了，伸掌推了他一把，“磨磨蹭蹭干嗎，動作快點！”

    韓向陽聳聳肩，快步出了病房。

    蕭靜秋等醫生沒有幫他說話。宋石雅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閉上嘴巴，只有護士小李看不過去，懟了男家屬幾句。

    查完房，回到辦公室，蕭靜秋安排了余下工作，最后和韓向陽談話，問他習不習慣，將來會天天面對這樣的家屬和患者，這還是普遍的，要是遇到非常態病人和患者，更要小心謹慎云云。

    韓向陽點頭，表示自己有心理準備。

    “嗯！你有這個心態就好。”蕭靜秋點點頭，“我們科室呢，門診開藥稍多點，住院率一直不高，比不上市人民醫院，它們的婦科病房一床難求。你的工作要求也不高，有時間……”

    蕭靜秋說到這里，沖對面的護士站喊了一聲，“護士長！”

    “來了”四十多歲的護士長應聲而入。“主任找我有事？”

    “你把這個月的病歷給小韓，小韓呢，你沒事多看看病歷，查查指南，學習藥典……對了，貼化驗單時護士長幫他看看。”

    ……

    ……

    下午五點半，韓向陽下班。

    此時太陽已西移，還刮起了一絲微風，住院部和門診大樓之間的大花園里的高大植物樹葉子颯颯作響。

    韓向陽走在葡萄架下的廊庭中，眼睛余光忽然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曾經撞摔他的手機的中年婦女，正攙著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子，坐在廊庭的長凳上。

    “明天就出院，不看了，我這身子我自己知道，沒救了，不再瞎費錢了……”

    婦女的聲音微帶顫抖，“孩子爸！俺們說好的，不放棄……”

    “唉！我不能再拖累你和孩子們了，老大賺錢也不容易，他都三十四五了，還沒談女朋友，老二學習好，剛讀研，我已經給家里拉下十幾萬的饑荒，將來，你們怎么是好，都怨我這該死的身體……”

    “孩子爸，孩子爸……可別再說了，醫生都說，有救的！錢，我會想辦法的……”婦女低聲哭泣。

    “你能想什么辦法？”男子伸出枯瘦的右手，捏住婦女的手掌，“該借的，能借的，你都借過……今天，醫院下了催款單子，我聽見的，又要繳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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