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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俺好容易才勸得殿下一個人獨自對著皇上哭一場，你就別進去添亂了！哎，俺伺候殿下這么久，就沒見他這么傷心過，如今發(fā)泄出來，想來就沒事了！”劉瑾唉聲嘆氣地搖了搖頭，旋即就斜睨著張永說道，“倒是你，這會兒別一顆心擱在兩邊，我看你們還是先把宮城牢牢看守起來以防萬一，畢竟今天就得作梓宮，明日小殮，后日大殮，大后日成服之后便應(yīng)該是百官哭臨思善門，有的是忙的時候。”

    張永此來要做的事情已經(jīng)給劉瑾搶著做了，他再要硬闖也是枉然，因此便順勢停下腳步道：“你說得不錯……對了，怎就你一個人，其他幾個呢？”

    “其他人？”劉瑾看了一眼左右，見剛剛他借著朱厚照要單獨呆著，把人都打發(fā)走了，這才湊近張永輕聲說道，“司禮監(jiān)的幾位公公把他們都叫過去了，應(yīng)當(dāng)少不了一番提醒教訓(xùn)，幸好俺和你借著事都躲了！按規(guī)矩皇上大行，司禮監(jiān)得有人得去司香，可據(jù)說之前奉遺詔的時候，皇上有道是留著他們這些老成持重的掌管司禮監(jiān)和御馬監(jiān)，所以嘛……”

    見張永眼神一閃，劉瑾便若無其事地說道：“內(nèi)閣那三位里頭，元輔劉閣老是年紀(jì)一大把還老當(dāng)益壯，剩下兩位正當(dāng)盛年，至少還能干上十年；司禮監(jiān)這幾位，雖是老態(tài)龍鐘的多，可俺看他們一個也不會退，足得把位子坐穿。而御馬監(jiān)是苗逵掌印，他是嘗夠了帶兵的甜頭，更不會騰出位子來。咱們這些人，能有邊邊角角的位子剩下，那就不錯了。還是你聰明，預(yù)先就占了府軍前衛(wèi)的監(jiān)軍，他們不知道多羨慕你！”

    “我有什么好羨慕的，府軍前衛(wèi)統(tǒng)共才幾個人？要是皇上在還好，皇上不在，那些老大人更有理由克扣為難了！”張永哪里會中了劉瑾的這全套，又似笑非笑地說，“真要羨慕，那也該是老谷。皇上在的時候不能開西廠，如今太子殿下即位，這一樁事情是立時三刻就要做成了。他轉(zhuǎn)眼間就能和王岳平起平坐，那才是真正的威風(fēng)煞氣！”

    “平起平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這兩個人在外頭嘀嘀咕咕，西暖閣中痛哭的朱厚照終于漸漸止住了聲。他也沒顧得上又干又澀的喉嚨，掙扎著看了停chuang的父皇最后一眼，這才起身拖著疲憊的步子一步步挪了出去。當(dāng)他挑起簾子之后，看到不止劉瑾在，張永也朝自己看過來，他不禁微微一愣。

    “殿下。”

    “你回來啦。”朱厚照呆呆地看了一眼張永，突然說道，“你去西苑告訴徐勛，宮城四門各派五十個人看好了，別混進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還有，讓他給我?guī)П饬擞幘趾吞t(yī)院！”

    聽到朱厚照這前頭的話，劉瑾本還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先見之明，可聽到后半截，他一下子就呆了。而張永也沒料到朱厚照竟然會把火氣撒到太醫(yī)院和御藥局頭上，可再一細想，他也覺得這兩處殊為可惡，立時重重點頭道：“殿下放心，這事情咱們一定辦周全。可是有一件事得請殿下示下，太醫(yī)院加上御藥局林林總總的人很不少，是要全都拿下，還是拿下那些為首的，然后人關(guān)在哪？”

    朱厚照只想拿那些尸位素餐的御醫(yī)等等出一口惡氣，這會兒聽張永問關(guān)在哪，他不禁愣了一愣，旋即有些不耐煩地說：“宮里那許多宮殿屋子都空著，哪里不能關(guān)人！”

    張永差點沒被朱厚照這輕描淡寫的話給噎得半死，正絞盡腦汁想怎么提醒的時候，一旁的劉瑾就賠笑說道：“殿下，宮殿那都是給貴人住的，哪里有給他們這些罪人用來享福的道理？北鎮(zhèn)撫司葉大人是可信的，可北鎮(zhèn)撫司就在五府六部旁邊，人多嘴雜反而不好；而東廠督公王公公卻是個古板人，到時候追問上來沒意思；可西廠如今終究還沒掛出個牌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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