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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本書的看著就文弱的，多半是儒家弟子，腰間配劍，一臉煞氣，拽得二五八萬的一般是兵家弟子，腰間配個扳手的，是墨家。

    陳九嫌墨家不好聽，叫別人汽修，遠遠瞧見了，就朝肩頭小人說道:“瞧，汽修來了?！?

    肩頭小人也就把小手放在腰間，比作扳手，學(xué)那墨家弟子走路樣，怪是滑稽。

    陳九這三天兩頭往學(xué)宮跑，陶李頗有些擔(dān)憂，怕自家?guī)煹茉趯W(xué)宮犯什么事，雖然有師父看著，肯定不會太過，但傳出去終究不太好聽。

    紅臉道人面色平靜，反倒勸陶李不要太過擔(dān)憂，“你師弟呀，是心有怨氣，不是對某個人，而是對這座天下?！?

    他微微瞇眼，“怨氣積攢得多了，就容易走向一個極端，所以總得想些這天下僅存不多的好事吧？”

    陶李沉默。

    這世道確實熬人了些。

    學(xué)宮不僅有莘莘學(xué)子，也有遠道而來求學(xué)的宗門子弟，反正學(xué)問一事嘛，大多也不藏私，來問便解。

    只是宗門子弟始終與學(xué)宮學(xué)子不對付，雙方是各自瞧不起。

    宗門子弟覺得這些學(xué)宮學(xué)子多是山野來的土包子，沒見識。

    學(xué)宮學(xué)子則覺得宗門子弟是承了祖上福蔭，胸?zé)o點墨，真要做起學(xué)問來，一個比一個拉胯。

    兩邊不對付，受苦的卻是那些家境貧寒，老實巴交的真正讀書人。

    原因很簡單，老實人好欺負，又無背景，不惹你惹誰？

    往往宗門子弟欺辱了這些寒酸學(xué)子，賠些銀兩，與學(xué)宮法家說道兩聲，雙方各自和解了，就不了了之。

    畢竟寒酸學(xué)子家里窮，千里迢迢來這學(xué)宮只是為了讀書，沒誰愿意惹事，讓家里人擔(dān)憂就不好了，況且宗門子弟賠了銀兩，還能寄回家中，補貼家用。

    這都是窮人的活法，萬般不由己。

    但陳九就看不得。

    所以他在學(xué)宮之中，打了一位來頭頗大的宗門子弟，一拳將其兩排大牙全部打掉，口吐鮮血，倒飛數(shù)十米。

    年輕人眼含金芒，站在人群中央，冷冷看著倒地那人，肩頭小人嘿嘿哈哈亂叫，不斷出拳，也是氣憤。

    被欺負那名寒酸學(xué)子倒在地上，面如土灰，他只想讀書，不想惹事的，被欺負也就被欺負吧，其實沒什么大事的，就是被嘲弄推搡兩下，爬起來拍拍灰塵就好，況且事后還能賠些銀子給自己，算是補貼家用了。

    這種來頭巨大的宗門子弟，他憑什么和別人斗，遇見了，只能是諂媚討好罷了。

    讀書人的風(fēng)骨早就被生活的茍且磨得一干二凈了。

    事后法家弟子前來，先大概問了一下事情經(jīng)過，便將那寒酸書生、宗門子弟與陳九一起逮捕了，先是去了刑法堂門，判決事情對錯，沒用上那獬豸，畢竟也是學(xué)宮小事。

    只是古往今來，這種兩個小人物與一個大人物的判決，往往是其中一位小人物遭殃。

    寒酸書生低著腦袋，只說是陳九打人，一句不提那宗門子弟欺負自己。

    宗門子弟臉上笑得燦爛，狠狠看著陳九，覺得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招惹自己，學(xué)宮法家中有幾位學(xué)士，可都是自己宗門供奉！

    法家刑法堂門最后判決，只說是陳九一人行兇，理當(dāng)拘押法家牢籠之中。

    陳九默默將肩頭小人放下，獨自一人被法家弟子押送走了。

    那寒酸書生出了刑堂，死死捏著口袋中的一大筆神仙錢，淚流滿面。

    他成了讀書人，卻和他年少時想要成為的讀書人大不一樣。

    鏡花水月化為的小人急匆匆跑回山頭道觀，已經(jīng)是累得氣喘吁吁，拉著陶李的褲腳，就往山下拽。

    陳九坐在昏黑牢中，眼瞳金芒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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