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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持長矛的同伴從旁邊將槍鋒刺了出去，然后擠在他身邊，用力地推住了他的盾。盧節(jié)的身體往前方緩緩地滑下去，血從手指里涌出：太可惜了。他看著那盾陣，聽著無數(shù)人的吶喊，黑暗正在將他的力量、視野、生命漸漸的吞沒，但讓他欣慰的是。那面盾牌，有人及時地頂住了。

    ——只因一個人的后退，并不只是一個人的失敗。你后退時，你的同伴會死。

    成千上萬的質(zhì)子軍隊列推上來，而在接觸的鋒線上，他們開始后退……

    鐵鷂子沖出西夏大營，退散潰敗的士兵，在他們的前方，披著鐵甲的重騎連成一線，如同巨大的屏障。

    這些鐵騎已經(jīng)無法沖鋒了。著鐵甲的騎士從馬上下來，驅(qū)趕著那些著鐵甲的戰(zhàn)馬，往前方推碾過去。帶火的箭矢飛過夜空，同時。還有潑喜以投石器械投出的石塊不時劃過，鐵鷂子在忽明忽暗的光芒中沖擊而來，半數(shù)在這鋒線上撞成了一團。

    穿著鐵甲的步行騎士與鐵甲的重騎殺成一片，黑暗里不斷地拼出火花來。后方士兵攜帶的炸藥已經(jīng)消耗完了，這些陣列驅(qū)趕著被縛住雙眼的馬隊，不斷的沖殺、蔓延前行。連同那最后五百鐵鷂子，都被吞沒下去，失去了沖擊的速度。

    而輕騎繞行，開始配合步兵，發(fā)起了殊死的沖擊。

    戰(zhàn)場浩浩蕩蕩的蔓延，在這如海洋般的人里，毛一山的刀已經(jīng)卷了口子，他在推著盾牌的過程里換了一把刀。刀是在他身邊名叫錢綏英的同伴倒下時，他順手拿過來的，錢綏英，一起訓(xùn)練時被叫做“千歲鷹”，毛一山喜歡他的名字，覺得顯然是有學(xué)問的人幫起的，說過：“你要是活不了一千歲，這名字可就太可惜了。”方才倒下時，毛一山心想“太可惜了”，他抓住對方手中的刀，想要殺了對面刺出長槍那人。

    但對面人影密密麻麻的，砍不到了。

    渠慶身上的舊傷已經(jīng)復(fù)發(fā)，身上插了兩根箭矢，搖搖晃晃地向前推，口中還在奮力吶喊。對拼的鋒線上，侯五渾身是血，將槍鋒朝前方刺出去、再刺出去，張開嘶啞呼喊的口中，全是血沫。

    李乾順站在那瞭望的塔臺上，看著周圍的一切，竟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西夏與武朝相爭多年，戰(zhàn)爭殺伐來來去去，從他小的時候，就已經(jīng)經(jīng)歷和見識過這些兵戈之事。武朝西軍厲害，西北民風(fēng)彪悍，那也是他從許久以前就開始就見識了的。其實，武朝西北剽悍，西夏何嘗不剽悍，戰(zhàn)陣上的一切，他都見得慣了。唯獨這次，這是他未曾見過的戰(zhàn)場。

    那四周黑暗里殺來的人，明明不多，明明他們也累了，可從戰(zhàn)場四周傳來的壓力，排山倒海般的推來了。

    質(zhì)子軍軍陣搖撼，在接觸的中心位置，盾陣竟開始出現(xiàn)空擋，被推得后退，這緩緩后退的每一步，都意味著無數(shù)鮮血的涌出。更多的質(zhì)子軍正從兩面包抄，其中一面遭遇了輕騎，訓(xùn)練有素的他們組成了如林的槍陣，而在高空中，一樣?xùn)|西正在墜落下來，落入人群。

    轟然一聲巨響，碎肉橫飛，沖擊波四散開來，片刻后方的強弩往天空中不斷地射出箭雨，唯一一只飄近西夏本陣的氣球被箭雨籠罩了，上方的操控者為了投下那只炸藥包，降低了氣球的高度。

    夜色中，翻涌著血與火的紅潮，輕騎突出、步兵廝殺、重騎推進，熱氣球飄飛下來，燃起火焰，然后是席卷而出的爆炸。某一刻，羅業(yè)翻開盾牌：“李乾順！借你的頭玩玩——”

    在他的身邊，吶喊聲破開這夜色。

    兵鋒血浪，往前方的光明中撲出去——(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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