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鼻子一酸,雙眼莫名淌出淚來。心臟中被人生生挖走的一塊空缺終于被什么填滿,記憶灌進腦海。他記住云永晝的選課,計算好他會經過的時間,假裝出不經意的樣子飛上兩院交接處的天空,坐在扶搖學院墻頭兩腿晃悠,當著炎燧學院的學生們大喊云永晝的名字。 只要他回一次頭,自己能開心好久。 哪怕他是氣惱的,是厭煩的,只要帶著情緒,衛桓都覺得開心。 他心心念念盼著每個月月初的升旗儀式,這樣身為扶搖學院升旗手的他,就可以和炎燧學院升旗手代表云永晝在四大學院升旗廣場前站在一起,肩并著肩,鄭重地將自己的院旗升上去。他還想起,有一次自己因為路見不平受了傷,吊了胳膊,學院死活也不讓他上,他只能站在下面,看著云永晝身邊站著其他人。 可轉過身面向學生隊伍敬禮時,他們對視了。他飛快地撇過頭,想辦法讓前面的學生幫他擋著自己受傷的胳膊。 他那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躲,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頑固一定要上去升旗。他覺得是自己在和云永晝較勁。這是他唯一認可的假想敵,云永晝要做什么,做了什么,他一定也要做,要一起做。 不想輸給他。 想追著太陽跑,一刻也不能停下。 他還記得自己每一次在不語樓上課,只要是和云永晝一起上的綜合課,他一定會想方設法逗他。云永晝性格孤僻,喜歡坐在角落。如果他按時按點到了,總得和揚昇不豫一起,所以衛桓每一次上這樣的課都踩點到,借口睡過,一進門就悄悄地往角落里鉆,這樣就可以坐在云永晝的身邊。 盡管他一百個不愿意,但被堵死在角落里,又不能言語,換不了座位。 他喜歡逗云永晝,給他畫各種各樣的連環畫,內容大多幼稚,都是小九鳳暴打小金烏,有時候惹怒他了,衛桓又會假裝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樣子求他原諒,但這些伎倆都沒有成功過,云永晝比誰都能忍。唯獨有一次,云永晝狀態不佳,一進教室就趴著睡覺。 衛桓單肩背著書包流里流氣就溜進教室,一進來看見他正睡著,有些新奇。事實上他也沒有故意逗他什么,恰恰相反,他輕手輕腳落座,學著云永晝的樣子側著腦袋趴著,可他只能看見他的后腦勺。 他的頭發是深棕色的,和自己不一樣,看起來軟軟的很好摸。 這樣想著,衛桓隔空伸開自己的手掌,視線穿過指間縫隙靜靜望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影木婆娑的樹影透過不語樓通透的窗玻璃映照進來,在他們靠著的桌面上投射下斑駁的光。教室里鴉雀無聲,時光仿佛凝滯下來,流淌進透亮的琥珀之中。 就在他神思恍惚的瞬間,云永晝忽然轉過頭,與他面對面。記憶的回流令他連相對那一刻的慌亂都悉數感受到,他堂皇地收回手,云永晝卻皺起眉,睜開了雙眼。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對上他的瞬間,衛桓的呼吸幾乎都停止了。 “你在干什么?” 睡意未退的云永晝下意識開了口,語氣冷淡如初。不知為何心虛的衛桓也一下子從桌上起來,“沒、沒有啊,我什么都沒做,真的?!? 一個半夢半醒,一個驚慌失措,倉皇間都犯了戒。 不語樓一次戒律的懲罰讓衛桓無意間書下一語成讖的遺言,也讓云永晝一直沉浸在黑暗死水中的心投入斑駁光影。 子不語怪力亂神。 子不語情竇初開。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