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進退狼狽，讓君侯見笑了……”

    孟達雙手緊緊抓住田信的左手，低頭更咽：“仆一時糊涂，勞累君侯奔波，仆之罪也?！?

    “孟府君不必如此，府君與我有鄉(xiāng)黨之誼，又有舊交，實不必見外。今唐突造訪，實乃有求于孟府君。茲事體大，不若帳中細談？”

    田信轉(zhuǎn)手將方天戟遞給身邊的田紀，一路急行軍趕來，田紀腿皮都磨破了，拄著方天戟站在原地，盔甲下一雙腿止不住打顫。

    攙扶著孟達往草創(chuàng)營地里走，兩側(cè)吏士聚集，人人觀望，雀躍。

    孟達更咽不能言語，一腔委屈、悔意糅合在一起，只是低著頭，免得麾下吏士看到。

    田信倒是右手招展，與左右兩側(cè)的吏士打招呼，認出一些有數(shù)面之緣的軍吏還會頷首示意，惹得這些軍吏面色漲紅，激動不已。

    李輔上前拱手：“末將拜見君侯。”

    “不必見外，大饗營中吏士，明日一早隨我出堵陽，殺曹賊?！?

    李輔及身后的一眾軍吏遲疑，皆看孟達，孟達情緒崩潰沒反應，隨齊齊拱手：“得令?！?

    田信攙著孟達進入營帳，孟達身體更軟，鼻涕泡都出來了，一臉淚水，修剪精致的胡須也散亂無狀：“君侯，孝直已去，我甚惶恐。荊人驕橫無狀，劉封剛愎不聽良言相勸，我又接連冒犯關(guān)侯。荊益二州廣大，漢王胸襟更是寬廣無垠，卻無我容身之地。”

    他勉強坐在幾案旁，左肘倚著幾案，右手抹臉：“我也不知這一年來怎就到了這般地步，孝直離我而去，劉封又欺我無力，各軍紛紛建功，而我卻留在上庸山中難見用武之地。殺身之禍旦夕將至，我心甚不服。”

    孟達淚眼看田信：“君侯威名赫赫，荊人尚且欺凌，更別說我這老朽無用之人?！?

    說著他轉(zhuǎn)身找出一卷帛書遞出：“漢王也知我委屈，使我兒持書信前來，放我率軍自去。漢王情重，我就此離去，恐余生追悔不及。若不去，又有大禍。念及如此，還不若隨孝直而去，得享清凈?！?

    田信審視這卷帛書，蜀錦材質(zhì)，花紋、字跡、印都對的上，心中松一口氣，就說：“孟府君于我有提拔之恩，若非孟府君授我夷兵假營督一職，我還不知要蹉跎多久。若是屈居案牘之間，消磨志氣不說，還會錯過這場天大機緣。”

    “正是惦記孟府君恩情，才不敢貿(mào)然與府君走動。突聞府君偽造我調(diào)兵文書，就知府君已生去心，這才星夜來見?！?

    將帛書疊好，放到孟達面前：“我來見府君，有兩重心意，一是當面道謝，好教府君明白田某心意。早前朝中有法孝直，你我關(guān)中鄉(xiāng)黨不宜走動，這才忍耐至今。其二是來勸府君回心轉(zhuǎn)意，率軍助我破賊。”

    見孟達不語，田信長舒一口氣：“早前寄居府君門下時，府君也知我喜靜不喜動。今法孝直不幸，而關(guān)侯功業(yè)高隆，如今修身養(yǎng)性力求做千古完臣。我等受荊人欺壓，在關(guān)侯眼中不值一提。我又自恃力強、年輕，不愿與荊人爭一時長短，卻疏忽了府君處境?！?

    孟達聽到這話哭聲更大，田信抬手輕拍孟達肩背，好言安撫：“府君或許還不知，關(guān)侯近來信中提及法孝直，頗多羨慕。原來漢王思念法孝直功勛，欲稱制后為法孝直追謚。謚號已然擬好，就等頒布。”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