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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村民不再與他往來，甚至見他如見瘟疫一般。

    這時郭威再傻，也知道情況不對頭。

    直到初三那天，村中知名的青痞地賴?yán)畲簖_子來了他家，直言他當(dāng)了朝廷走狗，且要找他借些錢‘花花’。

    李大齙子威脅他，如不將錢交出，到時郭家一門四條命都保不住。

    土匪們一旦下山入村，會將郭家四口殺個干凈。

    “當(dāng)時我爹與他起了爭執(zhí)，李大齙子——”

    郭威說到這里，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仿佛李大齙子后來做了什么，他竟隱隱有些記不得了。

    趙福生將他的反應(yīng)記在心中，神色一動，問他：

    “之后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說，這錢是買命錢，必須要交的，一人一百錢——”郭威的神情恍惚，下意識的道。

    “一人一百錢？”趙福生的目光逐漸變了，她看向一旁捧著木瓢的張老頭兒：

    “你剛剛說，李大齙子找郭威要了三百錢？”

    她精明異常，且又心細(xì)如發(fā)，將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細(xì)節(jié)都一一記在心中，在關(guān)鍵時刻再將這些細(xì)碎的線索相串連，整理出真相。

    張老頭兒壓根兒不知她問話的原因，也完全揣測不透她的意圖，但聽到問話，便本能的想要下跪，連連道：

    “回大人的話，是要了三百錢。”

    “確定三百錢？”趙福生再問。

    張老頭兒拼命點(diǎn)頭：

    “確定，確定，就是三百錢，我聽得一清二楚。”

    這老頭兒不敢撒謊。

    且趙福生想起這老頭兒先前提起郭家起火時，提到了一點(diǎn)：他以為是家里人起床偷吃，因此喚醒老伴準(zhǔn)備捉拿偷嘴的人。

    從這一小舉動看來，這張老頭兒愛占小便宜，又頗精明。

    他與郭家比鄰而居，平日透過墻縫觀察郭家一舉一動——這一點(diǎn)是趙福生推測出來的。

    這也不是趙福生胡亂猜測，而是張家與郭家有前仇在。

    封門村的村民大多背景不算干凈，張老頭兒有三個兒子，與村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

    因為這一層背景，張老頭兒性情謹(jǐn)慎，見郭家有錢后，李大齙子出入郭家，他心中擔(dān)憂，透過墻縫偷窺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重回郭家人失蹤案本身。

    當(dāng)日郭威從鎮(zhèn)上出來，他拿了縣鎮(zhèn)衙門的錢，必定有一番動作，這一切都被張老頭兒看在眼中——李大齙子找郭威敲詐三百錢的事應(yīng)該也瞞不過這老頭兒眼睛。

    這些種種前情都能說明張老頭兒提到的‘三百錢’是可靠的。

    而郭威也不敢撒謊，他說了李大齙子威脅他要交錢保命，‘一人一百錢’的話也是可靠的。

    土匪殺人不眨眼，這樣的世道人命不值錢。

    郭威家欠了外債，還了一部分債務(wù)后，四百錢應(yīng)該是他原本能拿出來的數(shù)。

    張老頭兒、郭威都沒有撒謊，最后為何李大齙子只拿走了三百錢而不是四百錢——

    趙福生的目光落到郭威身上：

    “這三百錢是買你、你兒子、你媳婦的命——”

    “是的，大人。”郭威捂著肩頭的傷口，滿臉凄惶的答道。

    趙福生沒有再說話了。

    事實(shí)上到了此時，她已經(jīng)猜到郭父應(yīng)該就在這個關(guān)鍵節(jié)點(diǎn)出事了。

    郭威對于父親的記憶應(yīng)該僅此于止。

    趙福生并沒有急于在此時追問這話問題，她話鋒一轉(zhuǎn)，又問：

    “之后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妻子失蹤的？”

    “我婆娘——”

    郭威捂著傷臂，臉色泛青，提起郭妻時，臉上露出種迷茫又混雜著悲傷的神情。

    他的記憶似是有些紊亂，聽到趙福生問話，思索了許久，最終想不出一個所以然，只好道：

    “——齙三哥來了我家之后，我不敢再出門，我就跟我媳婦商議，她說我們?nèi)遣黄瘕_三哥，索性將鎮(zhèn)府衙門的差事推了去——”

    說到這里，他突然悲從中來，跪趴在地：

    “大人，實(shí)在是還不起錢了，我婆娘、兒子都不見了，我爹也不見了，大人干凈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要死也得先將問題回答完了再死！”趙福生強(qiáng)勢的拒絕了他的要求。

    這人性情懦弱，被人欺壓慣了，此時想死的要求被拒絕也不敢吭聲，只能唯唯諾諾的小聲抽泣。

    “我之后準(zhǔn)備去鎮(zhèn)上一趟，又尋思去鎮(zhèn)上之前，該跟齙三哥打聲招呼，讓大家也知道這個事兒，我就想讓我爹幫我跑一趟。”

    哪知郭威折轉(zhuǎn)回身后，才發(fā)現(xiàn)家里失去了妻子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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